第118章 学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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二初二，龙抬头。
艳阳高高照着一片欢腾的小柳庄。
小柳庄的先生请来了！
为了彰显对先生的尊重，里长和村里的几个德高望重的老人穿上过年的新衣裳，全都去了，亲自接来小柳庄的希望。
万般皆下品，唯有读高。要是小柳庄也出几个秀才，举人的，大柳庄以后再也不敢在小柳庄面前耍横了。
先生是王家集那里的一个老童生，姓范，快五十岁了，一身半旧的灰白色长袍，留着山羊胡子，高大，偏瘦，头发花白，黑黑的脸上深深的几道皱纹，看起来有些古板，一张口总会冒出来一两个绉绉的词儿。
莫名的让夏娇儿想起了中举发疯的老范哥，还有总穿脏兮兮长衫的孔先生。好在老范先生不是，他愿意接受这份工作，证明有养活妻小的责任心。很好，有责任心的人就会有所顾忌，看在一年十两银子的高薪上，他应该会用心教小柳庄的孩子们。真不用心，那就换人，，这点不用夏娇儿操心，村里人都看着呢。
童生在这个时代是没有特权的，既不能免田税，也不可能做官，要是家中有关系或者为人眼色活泛些可以做个账房，比如大川。可老范同志明显不活泛，几句话就开始拽他的词儿，再看他的衣衫，既然外出授课，算得上体面活儿，指定是家中最好的衣衫，颜色褪的厉害，原来的灰色几乎没有了，快变成家织布的土白色了，只是没有补丁而已。
老范倒也是个实在人，知道自己的来的目的。
一下骡车，安置好住处。
来到学堂，先把孔夫子的像给挂上了，拿出自己褡裢里的笔墨纸砚，小心地放在桌子上，里长让来学习的孩子们，按照从大到小的顺序给先生敬礼。
敬完老范，老范领着孩子一个一个给孔圣人敬礼。
然后老范开始考校孩子的水平，年纪大的，识几个字的站一排，不识字的站一排。
夏娇儿知道大家对女孩子上学识字有偏见，觉得女孩子上学识字即使不花钱，耽误干活，最后到婆家去，不划算，太亏！先知先觉把草儿和小福领领来，除了她们，村里其他的女孩子都没有来，夏娇儿不急。
先生考校后，把二人分到了大班。
里长一看，使眼色让老伴儿把孙女也领了来，丽娘以前跟着她娘识了些字，一样被分到了大班，和草儿小福坐到一起，和男孩子中间空一段，稍微有点距离，又有两户人家陆续领来了闺女。
因为里长说过，夏娇儿找女工时候，识字的优先录用。
夏娇儿数了数，十三个男孩子，五个女孩子，有些年龄已经十几岁的男孩子也来了，比如水水，他要给娇儿妹妹的学堂捧场，凡是娇儿妹妹说好的事儿，他都无条件支持，虽然他不喜欢咿咿呀呀、哼哼唧唧的念。
她拿出提前买好的毛笔和纸张，每一个报名来上学的孩子，都发了一份。
很多人开始眼红：“娇儿，我家闺女今天去地里挖野菜了，下晌就来念，纸笔还有吗？”
有人则悄悄回家拉着闺女来了，念不念的，先得了纸笔再说。
“每个来读的孩子，都有一次机会，要是年底学得好，不管男孩女孩都有奖励。”
孩子少的人家后悔呀，那纸那笔哪个不是钱？白得的！有便宜谁不占就觉得亏，就算不写字，就是在家里留着记个账也都是有用的。还有不好意思说出口的，就是擦屁股也比土坷垃软和不是？当然他家不舍得用这么好的纸擦屁股。
“娇儿，我家你花儿姐说好婆家了，不好再出门，给一套纸笔，让二小子回家教教她吧。”一个妇人套近乎。
夏娇儿皱眉，这个口子一旦开了，什么样的人都会找个理由来要纸笔。有种人就是占小便宜亏，占的便宜小了就觉得吃了亏。
“顺子家的，你看看你几十岁的人了，为这一点点东西，为难娇儿一个孩子，丢脸不丢脸？这话我说的，只有来上学的孩子才有纸笔，谁想多要来找我。”里长一番话，堵住了顺子媳妇的嘴，也堵住了余下人的嘴。
顺子媳妇红着脸道：“我就是问问，行不行的，咋敢难为娇儿？没有的事儿。”
……
村里孩子小时候男女界限不明显，一起下地干活，爬山挖野菜，满地里撒欢儿疯跑的时候多，谁家大人顾得上论男女？
天热时候，浇地摸鱼也都是撸起袖子、卷起裤腿。大家都不在意，只会说谁家孩子能干，谁家孩子懒惰，不会嫌弃小孩子的衣服穿的得体与否。
学堂里的桌是简易版的，先用石头垒砌起一条条腿儿，上面铺上木板，没有抽屉，好在学生少，学堂里的桌可以容纳三十多人，孩子们的学具可以放到桌子上。
先生让男生坐在左边，坐三列，女生坐在右边，只有一列，中间留出过道。大班面朝东，小班面朝西。这不就是后世的复式班吗？真是难为他了，先生应该是开馆授过学的，要不，就是提前做好了功课。否则，刚一来到，夏娇儿看见一群小毛头，二十多个大大小小的孩子，光看看都觉得头晕，甭提还要分层次教学了，没有一点儿经验，不可能做的井井有条。
教室里有夏娇儿设计的黑板，大伙儿都很新奇，大块的木板，刷上黑漆，钉在墙上，又钉上一排钉子，先生可以把提前写好的内容，挂上去。
黑板上既可以用毛笔沾水写字，缺点是干的快；也可以用白棍棍儿写字——想见见额自制的仿制版粉笔，石灰加水和匀后放一放，用手搓成条，晒干。缺点儿是孩子们要是考学时候，必须用毛笔作答，所以要开设法课。这是夏娇儿想的。还要看先生选择什么方式。
果然，先生是拿着毛笔沾水写字，他心里很高兴，小柳庄的人真聪明，这样可以省下不少墨水。